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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博評】呂琪:「刻赤之爭」後烏克蘭頒布戰爭狀態令的真正原因

烏克蘭第一裝甲旅所用的T-64及T-80坦克。(網絡圖片)

 


俄羅斯和烏克蘭軍艦在當地時間11月25日上午的亞速海發生衝突,俄羅斯海岸警衛隊在烏克蘭海軍的3艘艦艇編隊通過連接黑海和亞速海的唯一航道——刻赤海峽時,以烏克蘭艦艇侵犯俄羅斯領海為由對其進行了攔截,雙方艦艇在刻赤大橋附近水域展開了激烈的海上衝突。隨後,烏克蘭最高拉達(議會)26日晚間投票通過烏總統波羅申科遞交的關於因刻赤海峽局勢惡化而在烏部分地區實行為期30天「戰爭狀態」的命令


2010年烏克蘭總統選舉得票形勢圖,也顯示了烏克蘭各派勢力版圖。藍色為較親俄阿魯科納奇得票過半數的選區,黃色為較親西方的候選人季莫申科得票過半的地區。(網絡圖片)

 


烏克蘭國防部決定全國武裝力量進入「全面備戰」狀態,同時由發布禁止16至60歲以上的俄羅斯的男子進入烏克蘭國土。烏克蘭總統波羅申科又在12月第一日就對西方媒體說,俄羅斯已在俄烏邊境部署了「超過8萬名軍人、1400門火炮和多管火箭發射系統、900輛坦克、2300輛裝甲車、500架飛機和300架直升機」,嚴重威脅到烏克蘭安全,並聲明全國上下不懼和俄方一戰。一時間戰爭的陰霾似乎又籠罩在俄烏邊境,但是烏克蘭和俄羅斯真的會開戰嗎?


烏克蘭經濟長期不濟也是她無法維持有效防衛力量的重要原因:烏克蘭現時的人均GDP可是全歐第二低(最低的是小國摩爾多瓦),第三及第四低的科索沃及阿爾巴尼亞,分別是其150%及……兩倍。(網絡圖片)

 


烏克蘭為何決意提升對抗形勢?


從各方面來看,烏克蘭和俄羅斯兩國的實力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雖然蘇聯解體,烏克蘭從中分得不少家當,但1991年後,烏克蘭僅用五六年的時間就把從蘇聯繼承的擁有洲際核力量、上千架飛機和坦克的龐大家當或拆或賣,也由一個軍事巨人從此變成一個中等國家,原因固然多種多樣,但是情景卻令人唏噓不已。


就目前兩國的實力看來,除非有其它強國全力出手相助,否則烏克蘭面對俄羅斯絕無任何勝算。烏克蘭為何還要對俄羅斯這頭「北極熊」叫板呢?


11月中民調所顯示,波羅申科只排在第三位,僅10%的選民支持他。(網絡圖片)

 


筆者認為,烏克蘭方面這次這樣做很大程度其實是現任總統波羅申科為2019年總統大選的造勢。波羅申科最為強大的競選對手—季莫申科,在宣布參選時就承諾,如果她當選總統,將向「侵略者」俄羅斯索要1000億歐元的「戰爭賠款」,同時還要清算波羅申科在執政過程中犯下的罪行。於是在如今關鍵時刻,向俄國擺出異常強硬的姿態,甚至將氣氛推至極端緊張,無疑是轉移國內矛盾、調動愛國熱情及提高民眾支持率贏得大選的最佳辦法。而且民調也顯示波羅申科落後競爭對手太多了,挑起民粹主義可能是令自己勝選的唯一辦法


烏軍部隊現時仍處於良莠不齊的狀態,即使今天依然如是。14年的衝突中,有部分烏軍已投奔東烏地區的民兵組織,而日前波羅申科檢閱的第一傘兵團中,竟有士兵戴上繪有納粹德國黨衛軍第三裝甲師徽號的胸章,令人側目。該師不但主要由集中營守衛組成,且曾犯下多宗戰爭罪行。(網絡圖片)

 


但民粹主義同時也是一把雙刃劍,如果這個時候俄羅斯也傾全力應戰,波羅申科在俄烏問題上將會很難堪,甚至有東烏全失的風險,不但對於選情不利,更可能令他性命不保(被推翻)。那麼為何波羅申科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向俄羅斯「攤牌」?


(編按)刻赤之爭直接原因可能和事件前10天烏方宣布拍賣16艘被指”違法”進入克里米亞港口的俄國商船、以及拘捕j審訊多名俄國船員有關,但俄國近年奏行的”多倍奉還”的策略也無可否認令局勢進一步升溫。(網絡圖片)

 


波羅申科有何計劃?


筆者認為,自從2014年烏克蘭丟失了克里米亞後,烏克蘭東部不少地區也蠢蠢欲動。比如盧甘斯克(Луганськ)和頓涅茲克(Донецьк)這兩個地方也開始准備進行公投脫離烏克蘭。


由於這兩個地方的人多是俄羅斯族,所以脫烏公投很大機會是會通過,就像當年克里米亞的翻版。假如結果也如克里米亞一樣,歐美中等大國又都默許的話,那麼烏克蘭就會吃大虧。


所以烏克蘭決定先發制人,一再鼓吹俄羅斯的武力入侵威脅——挑起民粹仇視俄羅斯,對於波羅申科的選情還是有一定幫助的;假如能把歐美拉入爭端裏,烏克蘭很大機會不但能保住盧甘斯克和頓涅茲克,甚至有點機會重新拿回克里米亞;即使拿不回克里米亞,通過這次紛爭,給予西方國家機會教訓俄羅斯,也能促成烏克蘭加入北約的步伐,這一著對於波羅申科來說利大於弊。


10月時,美國表示打算讓渡兩艘派里級護衛艦予烏克蘭。問題是,烏國應該沒預算升級派里級的防空火力。面對黑海艦隊大量近岸火力、小型導彈艦及優勢空中攻擊,部署派里級這種武裝較弱且更重反潛的軍艦和找死沒分別……(網絡圖片)

 


由是觀之,烏克蘭清楚自身的實力,遂一直希望美國、北約和歐盟能夠在這一問題上能支持他們,而且希望這種支持不僅停留在口頭上對俄羅斯的譴責和制裁,在軍事上也能提供支持。


然而直到現時,烏方的盤算很可能只是一廂情願,現在看來歐美這一次又是只作壁上觀,軍事上就派了偵察機,沒有任何人出兵。對於歐美來說,烏克蘭就是一枚掣肘俄羅斯的棋子,但戰略上遠離歐美的核心地區,為了這麼一塊地區和俄羅斯大動幹戈實在是不化算。


同時,現在歐美也有自己的盤算:美國目前的重心是與中國的貿易戰和中東敘利亞,無暇顧及東歐。而歐洲自身最近也忙得無暇顧及他人:法國爆發「黃背心」運動,而英國國內正忙於脫歐,整個歐洲根本無心在此刻去幫助烏克蘭,烏方當局大概只能歎一句「時不利兮騅不逝」了。


俄羅斯不會過度反應


即便如此,烏克蘭方面也不需要過度緊張,擔心俄羅斯會就此事做出強烈的反擊。烏方的判斷在有一點上還是正確的:俄目前的戰略重點確實不在俄烏邊境,俄羅斯目前的戰略重點還是在中東的敘利亞,即使烏克蘭對俄羅斯做出挑戰,俄方未必會做出過激的反應。


事實上,刻赤衝突後一天,俄國已重新恢復當地進入亞速海的航道,更沒阻止烏克蘭民船進出,已算是善意舉動。


對俄軍來說,現時陸軍兵力不足也是個大問題。若果對烏軍發動大規模進攻而踢到石頭,損耗可能對俄軍本身也很大。由於現時俄國陸軍只有35萬人左右,較大的傷亡會直接損害俄國的整體防衛能力。(網絡圖片)

 


而就在這幾日俄總統敘利亞問題特使拉夫連季耶夫(Лаврентьев)對媒體表示,俄軍隨時可以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包括出兵與敘利亞軍隊「共同作戰」,來剿滅盤踞在敘西北伊德利卜省的反抗軍分子。拉夫連季耶夫稱,「征服陣線」恐怖組織在伊德利卜數量「相當可觀」,約有1.5萬人,俄羅斯願意協助敘利亞聯合剿滅這股勢力。


俄軍在敘部隊雖以海空軍為主,然而陸軍力量也不可低估,除有大量特種兵外,還有不少國內俄軍只少量配備的新武器,例如T-90坦克及換裝新無人砲塔的BTR-82A。(網絡圖片)

由此可見,雖然俄烏之間有隔閡和紛爭,但是明顯俄羅斯方面目前並不想把太多精神花在烏克蘭上。畢竟俄羅斯在敘利亞已經付出了幾年的心血,從敘利亞現在的局勢來看,就差伊德利卜這最後一擊。這個時候放棄在敘利亞的行動,轉而和烏克蘭方面鬧紛爭,顯然是得不償失。


只要烏克蘭不進一步擴大矛盾的等級和規模,只是繼續搞一些小動作,俄一定會守好防線,不予理睬。在克里米亞已經到手,刻赤海峽大橋也已建好,烏克蘭東部的盧甘斯克、頓涅茲克幾個地區也基本都在親俄羅斯的力量控制中這各種現狀之下,俄羅斯根本沒必要對烏克蘭做出過激的回應。


叙利亞內戰最新形勢圖。現時叙利亞反抗軍中的親西方部隊及部分極端伊斯蘭武裝組織均集中在北部與土耳其接壤的伊德利卜省(Idlib)。(網絡圖片)

 


小資料:俄國在東烏周邊地區軍力形勢



俄烏兩國軍事實力懸殊,就算不計裝備,俄軍現有陸軍兵力也是烏克蘭的兩倍以上,一旦開打烏克蘭絕對不是對手。烏克蘭之前對於俄國屯軍邊境的指控並非完全沒道理,不過那大軍其實一早就在這裏,因為他們面對的是俄羅斯的南部戰區,早年為因應南俄內部緊張局勢而設,其可說是俄羅斯軍事力量的精華所在。該戰區下轄的第58集團軍是目前俄軍編制內22個集團軍裏兵力最龐大戰鬥最豐富的一支,編制員額有7萬人之多。第58集團軍共有600多輛坦克,近2000輛各式戰車,300多門火炮和火箭炮,120架飛機和70架直升機。自1995年組建以來,該軍參與了俄羅斯所有戰爭,兩次車臣戰爭、2008年俄格戰爭、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以及現在敘利亞戰爭,58軍一直都有參與。


第四近衛裝甲師主要裝備是320輛升級過裝甲防護及射控的T-80U(右),今年亦會成為T-14(左)次世代坦克首次實戰配備的部隊,是俄國現時仍保留的兩個重裝裝甲師之一。(網絡圖片)

更有甚者,俄國的西部戰區南界亦與烏克蘭國境接壤,烏克蘭的東北翼其實也受威脅,而且西部戰區雖沒有58集團軍那麼大的單支部隊,但因為直接面對北約的威脅,故同樣有多支主力,前線空軍兵力也較齊全,例如第4近衛裝甲師及第2近衛機械化師等。若確定北約沒膽以進侵邊境「圍魏救趙」,這些主力部隊可以南下與南部戰區的部隊呼應,若有需要,可把東烏全境和西烏完全攔斷,那就「神仙難救」了。


軍事專家所繪制一旦兩國爆發武裝衝突時,可能出現的兵力形勢圖。(網絡圖片)

早在今年9月份烏克蘭就策劃過一次類似的行動。俄羅斯當時正被困於敘利亞,同時又在舉行30萬軍隊參與的「東方-2018」戰略演習。當時烏克蘭國防部判斷俄方會分身乏術,於是集結了1萬多士兵,准備伺機打垮烏克蘭東部境內的親俄武裝。但就在烏軍方完成兵力集結後的第二天,俄南部軍區的58集團軍已經進入一級戰備並集結了近5萬兵力嚴陣以待,加上10初烏軍大型軍火庫胡裡胡塗地發生猛烈爆炸,最後整個攻勢只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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