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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博評】呂琪:中國特種部隊「夜老虎」是否真在敘利亞?

網絡流傳的在敘利亞中國部隊『暗夜之虎』。(圖片來源微博@軍報記者)

近日,有多家外媒以「中國出兵敘利亞!」為題進行了報道。有報導煞有介事地稱中國將派出兩支精銳特種部隊,赴敘利亞參與針對極端組織ISIS的作戰,主要目標是ISIS中的東突分子;更有報導配了一張幾個身穿軍裝,手持疑似95式突擊步槍的人,背景是沙漠地區的照片,指名道姓地說該特種部隊是中國的「暗夜之虎」特種部隊等等,又指「暗夜之虎」已經抵達了敘利亞塔爾圖斯的俄軍海軍基地。


看完這則新聞,筆者最大的疑惑在於:「暗夜之虎」這個陌生的名字來自一個什麼部隊?網上能查到的新聞,顯示外媒的確曾提到「The night of the tiger」這個譯名,但其原中文名是「夜老虎」。搞清楚名字的由來後,新的問題又來了:新聞中提到的到底是哪支「夜老虎」部隊呢?


解放軍內有多個「夜老虎」單位


根據筆者的了解,解放軍的隊伍裏最少有三個團級單位被稱為「夜老虎」:一支是原駐蘭州軍區的21軍下轄的184團,另一支也是原駐蘭州軍區的47軍下轄的417團,最後原駐成都軍區的第13軍下轄的109團也有個稱號叫做「夜老虎」。此外,原23軍下轄的69師裏面,有一個連也被稱為「夜老虎連」、12軍的臨汾旅裏面也有一支「夜老虎連」。


由於解放軍創建的時候裝備較差,所以一直很強調近戰、夜戰,可以說很多解放軍的部隊對於夜戰都十分精通。上文提到的21軍184團,其前身是新四軍4師最早的部隊。抗戰時期新四軍由於裝備不好,在對日偽軍的反掃蕩作戰時就是以夜戰為主,因此被人稱作「夜老虎」。13軍的109團的歷史更加悠久了,當時作為紅25軍73師,早在長征時就多次上演夜間奔襲的好戲。這樣一算,筆者能回憶起的解放軍部隊中被稱為「夜老虎」的部隊其實不少,那麼這一則新聞裏提到的「暗夜之虎」的部隊,到底是指解放軍的哪一支特種部隊呢?


在解放軍的序列裏,特種部隊的歷史並不長,但這不代表解放軍不注重特種作戰。解放軍自從1927年南昌起義後,由於人數、裝備一直都落後於各個時期的對手,所以軍隊一直都很重視滲透、偵察這一類的非正規戰術。解放軍的各級建制裏都有專門的偵察部隊。例如每個集團軍均擁有自己的特種偵察部隊,其人數和作戰能力與一個營相當。每個師也擁有一支人數約120人的特種偵察連,而各個團則設立有人數在30-40人的特種偵察排,戰時由這些偵察部隊負責戰場的特種偵察、突襲、伏擊、搜集情報和捕俘等任務。


一直到1979年中越戰爭後,解放軍發現面對擅長游擊戰、山地叢林戰的越南軍隊時,一般的常規部隊在展開接敵方面並不理想,只有偵察兵能發揮出很好的作戰效果;但是限於各單位的偵察部隊規模並不大,多數時候只能在臨戰前幾個部隊抽調人員組建部隊,效率偏低。自此,解放軍開始有了組建專門負責特種作戰的部隊的想法。


改革開放後,隨著中方軍隊和外軍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廣泛,關於軍隊建立現代化的特種部隊的呼聲越來越高。於是在1988年,解放軍在當時的廣州軍區試點組建了解放軍歷史上第一支特種部隊。這個支特種部隊以當時廣州軍區的教導大隊為主,抽調軍區轄內各個軍的精兵強將,這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綽號「南國利劍」的特種大隊。(筆者註:解放軍編制內沒有特種部隊一說,軍內的正式名稱是特種大隊。)當時這支部隊還和外軍有很深入的交流,甚至請過包括以色列等外軍特種部隊的教練過來教學講課。隨這廣州軍區的試點成功,其他的軍區也開始陸陸續續組建自己的特種大隊;而各個軍區的特種大隊規模與團相當,劃分為三個營,兵力約有1000人。


中國人民解放軍特種部隊臂章。(圖片來源網絡)

赴敘「夜老虎」最可能來自原蘭州軍區?


那麼回到開頭所提新聞:假設這條消息是真的話,不妨從中分析這支很可能出現在敘利亞的中國特種部隊的一些線索。


首先,新聞裏該部隊出現的地方——敘利亞。中東地區幹旱、少雨,主要是荒漠或者戈壁地形。這個地貌和中國的西北地區比較接近,這就很容易讓人想到原蘭州軍區的特種大隊。據筆者所知,蘭州軍區的特種大隊正是由21軍「夜老虎團」184團為主而組建的一支特種大隊,主要作戰方向是中國的西北地區。面對的地形就是荒漠、高原,主要的作戰對象就是東突等分裂恐怖分子的三股勢力。蘭州軍區特種大隊算得上是解放軍中戰鬥力強悍的部隊,當年參加著名的愛爾納突擊國際特種兵比賽,以優異的表現聞名世界。大隊裏的不少官兵經常出國參加各種特種兵軍事技能的交流活動,早期委內瑞拉的「獵人營」、土耳其的安納托利亞山地軍演等等都留下過他們的身影。


其次,敘利亞境內的ISIS裏,有很大一批來自中國的東突分子。隨著近期敘利亞境內戰事對ISIS的不利,不少中國籍東突分子開始潛逃回國。這批人在敘利亞都接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擅長暗殺、爆破等等各種恐怖襲擊手段。對付這批人最好的就是這支「夜老虎」特種大隊。


以前在國內時,打擊這夥人的正是蘭州軍區和新疆軍區的部隊。假設這條新聞屬實,那麼中國派出的特種大隊確實應該是蘭州軍區這支部隊。但是根據一張網上傳的據說拍攝自敘利亞的照片(見下圖):照片中有八個手持95突擊步槍身背簡易背囊的士兵。筆者認為這裏面有幾點不合理:


網絡流傳的在敘利亞中國部隊『暗夜之虎』。(圖片來源微博@軍報記者)

外媒流傳「夜老虎」消息不合理之處


第一、出國作戰不應該使用95式突擊步槍。該突擊步槍使用的是5.8毫米步槍彈,這個口徑全世界除了中國別的國家沒有,在戰場上的補給不便利。當然95式有專門的出口型叫做97式突擊步槍是使用北約通用5.56毫米步槍彈,但是就這張圖裏,槍的膛口和彈匣來看應該不是97式。


95式與97式步槍的區別。(圖片來源網絡)

第二、照片中的八人身穿美軍的六色沙漠迷彩,身背綠色的叢林迷彩背囊,手持中國的95式突擊步槍。這看著令人頭暈的大雜燴,實在不像是來自一支出國作戰的部隊。筆者甚至嚴重懷疑,這是國內某幾個軍迷自己cosplay的照片被國外媒體拿來當作特種部隊軍人照片使用。


美軍六色沙漠迷彩服。(圖片來源網絡)

第三、中國如果在敘利亞參戰的話,最主要的工作應該是收集關於敘利亞境內東突分子的情報,不太應該上陣肉搏殺敵。即使真的中國軍隊上一線直接對抗東突分子和ISIS武裝,也不應該只派出區區八個人、只拿一點輕武器,這完全不合情理。


至於這條消息的真假?我們最後看看中國外交部和國防部對這則新聞的回應:在11月29日的外交部例行記者會議上,有記者問,「根據外國未證實的報道,敘利亞總統顧問夏班近期訪問了中國,中國同意派出雪豹特種部隊來打擊敘利亞境內的『東突』激進分子。你能否證實?」外交部回應,「你提到的中方向敘利亞派遣雪豹特種部隊一事,我沒有聽說過。」注意:記者問的是「雪豹」突擊隊,外交部的回應是沒有;而國防部新聞發言人吳謙大校對此回應稱,「情況不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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